本報記者 桂傑 實習生 吳雪陽《中國青年報》(2014年10月16日11版)
  京津城際鐵路武清站,等車的人們。CFP供圖
  類似“京津冀一體化”之說最早出現於1982年,當時稱為“首都經濟圈”,隨後又歷經“環渤海經濟區”、“環京津都市圈”,最後成為現在的“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然而,過去30多年來,京津冀三地的協調發展被視為“寫在紙上的多,落實的少”。黨的十八大之後,“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再次拉開篇章。
  從北京到天津有多遠?查到的答案是,從北京天安門到天津市政府是125.86公里。從北京南站坐高鐵到天津是35分鐘,如果到天津武清下車,時間就是20分鐘。北京天津經濟上的協同發展,某種意義上是以交通為前提的,城際鐵路的開通打開了京津的通道,無數上班族和生意人在高鐵上演繹著“雙城記”,他們以每日、每周、每月的周期奔波在這條線路上,書寫著屬於自己的人生故事。
  “感覺天津和北京像一座城市”
  每天下午一到下班時間,老王就發動自己的汽車,急急忙忙往單位外面走,聚會一般都很少參加。問及原因,老王略帶無奈地說:“要去火車站接女兒。”老王的女兒每天都是晚7點左右下城際列車,而他雷打不動要去接女兒回家,做幸福的司機。
  老王的女兒叫雪瑩,家中的獨生女。老王夫婦居住在天津市武清區的區政府所在地楊村鎮,老王在下麵的一個鄉當公務員。雪瑩大學畢業後,他們拿出幾十萬元積蓄,資助她到英國讀書。英國讀書回來,和很多同學一樣,雪瑩選擇到北京工作,七挑八選後,工作單位與所學專業其實並不搭配,她去了一家獵頭公司。
  雪瑩有了工作,但住處又成了問題。在北京他們沒有親戚,租房的話,條件好的離公司近的單間一個月要1900元。家裡的一個朋友剛好在北京東邊的通州區有一個房子要出租,價格也比較優惠,雪瑩和媽媽去考察了一番,覺得房屋條件很好,也很乾凈,最大的問題就是交通。為了看住在那裡上下班到底要花費多少時間,雪瑩特意在不是高峰期的時間體驗了一把。從北關環島坐上燕郊開過來的長途汽車938路,車上高峰期一般是人擠人、人壓人,平時車上空座也不多,從住處走到車站要10分鐘左右,等候10多分鐘,坐938路從北關環島到國貿需要20多分鐘,下車後朝國貿地鐵站走,再花十幾分鐘,乘地鐵1號線,然後再換乘地鐵2號線,最後,從地鐵出來走到單位,加起來,需要一個半小時左右。
  經過和父母商量,雪瑩決定還是不住在通州區,因為“上下班的人流實在是洶涌,趕時間擠公交,會讓人痛不欲生”。更重要的是,一個人住在北京,做飯洗衣都要自己乾,回到住宿的地方也是一個人,對於單身的雪瑩來說,似乎還有點扛不住。
  “我想回到楊村家裡住。”雪瑩說,她的賬是這樣算的,從位於朝陽門的單位走到地鐵站5分鐘,乘地鐵2號線,然後到宣武門換乘4號線,3站後到達北京南站,如果在網上預訂好了票,取票後上車,20分鐘後就到達武清,順利的話,全部時間也就1個小時左右。下車之後爸爸接站,母親一般情況下已經做好了飯。溫暖的房間,乾凈溫馨的環境,讓她對於家中的氛圍十分留戀。費用方面,北京到天津的城際列車二等坐票價是38.5元,一天是77元,一個月上22天班,就是1694元,不但比在京租住花費少,住在家中還省去了早晨和晚上的飯錢。
  “有了城際列車,感覺天津和北京像一座城市,反倒是高峰期間上下班從北京到郊區花費的時間更多,也更艱難。”雪瑩說,單位同事沒有人覺得她是“奇葩”,而是十分理解她的選擇,“但我媽覺得,我這樣在兩個城市每天跑是沒有長大的表現,是一種變相啃老,至於我自己能夠堅持多久,我也不知道”。
  商鋪遷天津,孩子留北京
  記者見到鐘姐的時候是在天津卓爾電商城裡面,在北京打拼了十幾年的她沒有旁邊天津本地商戶順溜的天津話,一張嘴是標準的帶著兒話音的京片子。
  鐘姐是新疆石河子人,在北京大紅門服裝批發市場做服裝生意有多年了,生意好的時候,每天的營業額有上萬元,生意一般的時候也有幾千元。今年,她和老公商量後,作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把自己的商鋪遷往天津。
  鐘姐和丈夫以前所在的大紅門批發市場在北京南站附近,和搬遷走的動物園批發市場一樣,是一個龐大的服裝交易集散地。鐘姐對於那裡太熟悉了,如果說北京是她創業成長的第二故鄉,那麼大紅門就是她的家。不遠處有她的房子,孩子在附近學校借讀。
  然而,自從近年來提出京津冀一體化協同發展,分散北京非首都功能性資源以來,日益擁堵的北京便開始了人口調控計劃,有幾個商品批發交易市場,被認為是聚集外來人口和車輛的一個重要載體,整治和外遷工作被提上日程。
  鐘姐來天津之前,也曾考察過保定白溝和廊坊永清。“那裡雖然房價和庫房便宜,但在我眼中,和北京比起來,覺得那兩處還是像農村,我心理上接受不了!”然而,鐘姐只去過一次天津,就喜歡上了那裡。首先是交通方便,從北京南站坐城際列車到天津很快捷,開車也就一個多小時。她落戶的天津卓爾電商城選址西青區,位於京津交通中軸線上,總規劃面積為300萬平方米,是華北地區規模最大的現代商貿物流集散中心。更重要的是,這個商城緊鄰市區,離天津南站10分鐘。另外,天津市西青區政府幾個月前在新聞發佈會放出風來說,將全面支持商城的建設和運營,並推出稅收、工商、子女入學、商戶落戶在內的多項優惠政策,爭取全面承接北京動批、大紅門等市場外遷,讓鐘姐這樣的商戶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該商城招商首日,逾3000商戶與天津電商城達成認籌入駐協議,現場火爆程度超出主辦方原先的預期。不少商戶表示,隨著京津一體化戰略推進,大紅門、動批等老批發市場因環境混亂、交通阻塞、業態落後等原因,外遷升級是大勢所趨,政府支持下科學定位、合理規劃、建設超前、管理有序的天津電商城,成為相關商貿批發業外遷升級的理想之選。
  此外,據媒體報道,沿海各地批發市場也十分看好京津冀一體化商貿業重構的重大商機,來自浙江義烏、杭州四季青、海寧皮革、廣州白馬等全國10多家知名商貿市場的500多名主力商戶也已簽約入駐天津電商城。鐘姐慶幸自己下手早,在卓爾電商城提早占據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是,她執意把上中學的孩子留在了北京。她說,一是孩子很懂事,且家裡有老人看管,二是天津和北京的交通很方便,一周她一般要回去兩次看孩子,感覺“天津北京沒有太多距離感,自己依舊沒有離開北京”。
  家近在咫尺,隨時可以抵達
  38歲的楊傑,在北京已工作了十幾年,至今沒有北京戶口,戶籍仍然在老家天津。在北京一家外企做市場部經理的楊傑,帥氣又陽剛,雖然是70後,穿著卻很時髦,乍一看就像三十齣頭的小伙子。“因為經常跟客戶打交道,負責公關這一塊嘛,年輕人也比較多,受他們影響吧!”楊傑笑著說。
  不同於其他沒有戶口的北京外地人,他仿佛對此並不在意。“北京戶口對我而言也沒什麼特別的意義。”楊傑回天津的頻率是一個月一兩次,主要是回家看兩位老人,從上大學在北京,到現在留在北京工作,家對楊軍來說從來沒有真正遠離過。
  20年前,楊傑到北京上大學,開始了在北京的“跨世紀之旅”。上世紀90年代,火車還沒有那麼多的車次,那個時候每當看到天南海北的同學為了買一張過年回家的火車票大傷腦筋的時候,他就萬分慶幸,“同學去買票要排隊不說,還不一定能買上”。楊傑說,每次放假買票同學們見他都帶著一臉羡慕的表情。
  楊傑的父母都是軍人,他和哥哥一起隨軍在山西生活了10多年,後父母轉業回到天津。這種小時候在部隊大院長大的經歷,讓楊軍比起同齡人,更嚴謹、穩重,“這麼多年來,我不管是開會還是和人約會,從來沒有遲到過。”父母和他都不是那種善於表達感情的人,每次過節從北京回家,父母總是給他準備一大桌好吃的,卻不會把對兒子的思念掛在嘴邊。他平均一個月回一次天津,半個小時的高鐵,楊傑覺得,自己根本算不上外地人。
  2008年8月1日,奧運會舉辦前夕,中國第一條時速300公里以上城際高速鐵路、中國首條高速鐵路客運專線——京津高速鐵路正式開通,開通的第二天,楊傑正好要回家,於是就到北京南站坐上了高鐵,“到南站覺得好新奇,那麼漂亮、乾凈,那感覺就像許多人第一次坐飛機一樣!”雖然那時高鐵沒有現在車次多,回天津半個小時的車程卻足以吸引楊傑。在高鐵開通前,楊傑每個月回家都要去北京站排著很長的隊伍買火車票,還要經歷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如今,在東單上班的他,周五下班去車站,周日晚上坐火車回北京。“一點不麻煩,比去一趟奧運村快多了!”自從開通高鐵,楊傑常常覺得家近在咫尺,隨時可以抵達,可退可守。  (原標題:雙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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